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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故事全集。。。

本主题由 演员 于 2008-4-19 14:42 设置高亮

鬼怪故事全集。。。

一夜鬼情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老是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可能是因为白天在公司上班,下班就回家上网,日光照射不到的原因吧!于是,为了我的身体健康着想,我决定下班以后也过一下“正常人”的生活!
说实在的,在这个城市里,我可以去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什么?去“的厅”??得了吧,不用别人用啤酒瓶子揍我,我自己就会晕倒,那里的灯做得实在是差极了,闪来闪去的!闪得人眼花缭乱!不去!
想来想去,唉,伤心啊,除了网吧,在这个城市里似乎只有公园才是我可以去的第二娱乐场所!!
我离胜利公园很近,只有十来分钟的路!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星期六,我下班以后,像往常一样,背着手,溜达到了公园里!
嗯,看来公园也不是什么净土,在这里,也充满了商业气息!公园外边大群大群的买卖人,公园里边也有很多收费的娱乐场所!
本来,我来这里的任务就是多让阳光照照,所以我就漫无目地的在公园里逛着!
今天的人特别的多,人来人往,看着人家一双双,一对对,手牵着手,心里不知怎么地,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似乎走得有点累了,于是就在湖边找了一个相对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沉思中!
这几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实在是太多了,那天无意中照照镜子,我竟差点认不出来自己了!变得太多了!别的不说,就说我这个脸,半年前还是红扑扑的,现在可到好,苍白苍白的,似乎一点血色都没有!唉,多想回到童年啊,去过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去河里捉鱼,上树抓鸟!多好啊,现在可到好,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咦?哪来的香味?那是一种幽香,淡淡的,似有似无!我停止了思绪,寻着幽香望了过去!
可笑的是,那幽幽的香气就来自我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我身边多了一个美女,我竟不知!
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嗯,果然是个美女,她的美,我不敢说倾国,却足以倾城!整个长春市,似乎也找不出几个!至少我所见到的女孩儿,她是最漂亮的一个!
面对这么漂亮的美女,我有点窒息,更有点手足无错!
她应该是查绝到有人在盯着她看,她偏过了头来!
哇靠!我从前就听说过真正的美女是可以用眼睛说话的,可从来也没真正的遇见过,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她的眼睛清澈的像是一汪泉水,泉水闪起一丝波澜,好像在说:“你干嘛死盯盯的看着人家呀?”
我嘴唇动了动,说了些什么我记不清了!
你就是古刹飞鹰吧? 说真的,要不是当时她的嘴唇动了动,我肯定会相信这句话是她眼睛说的!
你怎么知道的?我没有收回目光!还在盯着她看!
不回答行吗?
随便你啦,要说的时候你自然会说,你不想说拿刀逼你也没用!我收回了目光道!
她站了起来,我目测了一下,一米七十多的个!晕!我才一米六多一点点,我不敢站起来,太伤自尊了!
你怎么不起来??她问我!
起来干什么?天都快黑了!我想再坐会就回家了!
你快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我时间不多了!
她伸出手来!
这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诱惑,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有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我伸出手来,把她的手握住,软软的,凉凉的,滑滑的,而且还有点被电到了的感觉!
我稳了稳心神,站起身来,和她并肩站在一起,不用我多说,这个场面多少有点滑稽!她整整比我高了一头还有余!而且我不喜欢装扮自己,衣着平常得再不能平常了!
我们好像第一次见面啊,你要带我去哪?什么时间不多了?你叫什么名子啊?多大了?
她没回答我,而是一边拉着我向公园的出口走!一边反问我:“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陡的站住,甩开她的手,嘿嘿地笑着,笑得有点变态!
你看我们钟情得起来吗?我有点激动!
信不信由你,一个男的喜欢一个女的,可能外表由为重要,可一个女孩喜欢一个男孩,外表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没吱声,我有点被戏弄了的感觉!
你自己去吧,我还要在这多呆会儿!说着,我径自各相反的方向走开·
没想到,我的手被拉住了,一个哽咽的声音说道:“古刹,别走,到了那,你一切都会明白的!相信我,好吗?”
我犹豫了,转过身来,抬眼看去,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一滴晶莹的泉水,从她的腮边滚落!
我的心顿时软了,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儿为自己哭过!而且她还这么漂亮!这么的美!
让我去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网名?又怎么认出我的?
良久,她幽幽地道:“这个真的很重要吗?”
我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古刹,717*****这个QQ号,等你回到网络世界中,你就什么都会明白的!”
我想了一下!好吧,你是美女,你说了算!因为我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用的
她破涕为笑!而我却呆住了,太美了!我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可以说是绝色美女的女孩儿,她的美不是玫瑰的美,而是荷花般的美,她没有着妆,自然而又清纯,所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我不住地问自己:“你还想咋地呀,这么一个大美女,你和她去难道还有什么损失吗?”
别看了,快走吧,我的时间不多了!她边说,边拉着我的手向公园的出口某宾馆的入口走去!


........................

剧烈的运动后,我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疲惫了!
我抚摸着她的身子,出了很多汗,还在微微的颤抖着,她的皮肤很白,很细腻,很软!
我真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良久....
她忽然翻过身来没头没脑地说道:“古刹,你我只不过是一夜夫妻,忘了我吧,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以后的日子里要多注意身体....!”
我张了张嘴,我有好多话要说,千言万语,可不知为什么,也许是过于疲惫的原因,我竟不争气的睡了过去!睡在那淡淡的幽香中!

我睡得很香,朦胧中,我翻了一个身,右手本能地去抱她,然而,我却猛地惊醒!
那是一张很大的双人床,然而,现在却只有我一个人!我以为她起得早,于是就叫她:“宝贝!宝贝!”回声在空荡的屋子里翁翁作响!却没有她的回答声!我急了,我不能失去她!
我冲进洗手间,撬开衣柜,钻进床底!我大声的嘶喊!她走了,无声无息的就走了,留下的只有那还散发着丝丝幽香的枕头!
咋夜的她,依然清晰,历历再现,她那长长的秀发,滚烫的双唇,另人心碎的呻吟,在我的脑海,在我的耳畔,不段闪现!
我叫来服务员,问她有没有看到一个头发长长的,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非常非常非常漂亮的女孩出去!她摇着头告诉我:“没看见”!
我不死心,问遍了那家宾馆的所有服务员,结过得到了一个我不想得到的回答:“我没看见啊!”最后我打电话给昨晚值班的前台服务员,她告诉我说:“昨天就你一个人来的呀,怪怪的,手向前斜伸着,不知道在握着什么!而且,你呀,一个人干嘛要住双人间呀?”
我不想承认,但我什么都明白了,我付了100块钱买了那个枕头,然后抱着那个枕头,打车回家,冲上楼,打开电脑,连上QQ,查找了一下那个QQ,然而我一看那个QQ的昵称,我呆住了,只见那QQ昵称栏上写着四个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的方块字:鬼舞天使!


以后的日子里,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下班,都要上公园,上胜利公园,胜利公园湖畔!追寻着那个永远的回忆!那个永远的梦!



[ 本帖最后由 翩翩少年 于 2008-4-19 02:3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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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圈

       鬼舞天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网络中,却在我心底留下不可抹灭记忆,和深深的忏悔!如果当时我不呆呆地愣在坐位上,而是继续地翻看她发来的信息的话,接下来该是多么地浪漫啊.....!
连续一个来月的熬夜,使我身心无比的疲惫,每天都要两点多钟睡觉,然而她最终还是成为我心中永远的痛!我恢心了,我绝定放弃,必竟我还要面对现实,面对生活,面对我自己!
抬手看表,以经是10点多钟了,我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我怕连日的熬夜会使自己的阳气减弱,我不想再看到那该死的滴着血的屏幕!所以,我决定今天早点睡觉!并且戒网三日!
.......



老式的针式打印机在嘎吱嘎吱在叫着,我目不转睛地钉着那慢慢打出来的铅块字,鼻子有点酸!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我和鬼舞天使的聊天记录,一个月来,我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我发誓,我可以倒背如流!
我点着烟,一根生命源!然后大口大口地吸着,但它似乎帮不了我什么,它对我再也起不到麻醉作用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她的聊天记录打出来,我说不出什么理由,本来是应该去睡觉的。
看着她和我和聊天记录----心痛,痛得我直想哭,但又哭不出来!
滴滴滴,QQ来信息了!
我不想聊天,和谁也聊不起来!我曾试着让自己和各式各样的MM聊,想把自己的神精转移!然而,可笑的是,聊着聊着,我就无缘无故地把和鬼天使的聊天方式硬往上套,闹得人家大咒我“你有病啊?”
我苦笑着调出刚刚收的的信息!
发过来的是一堆由ASCALL字符拼成的表情符号,画的是一只鹰,搭拉着翅膀,嘴里叨着半截烟!
谁啊??怎么描写的这么形像啊??单击他的头像,看看他的个人资料,原来他叫双重过滤,再看看年龄--无,看看性别--无!看看地址----无
我没有理他,聊天记录以经打完,我把散落在地下的纸整理了一下,厚厚的二十三页!沉甸甸的!
我小心地把它们钉在一起,然后轻轻地放在鼠标旁边!
狠狠在吸一口烟,然后把头仰靠在靠背上,使劲地憋了一会,最后再狠狠地吐出!
一道烟雾像火箭一样冲向棚顶,可忽然在半空中被什么东西阻了一下,向四外飞溅开去!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圆地烟圈,烟圈向上升的速度很慢,而且还在不停在旋转着,旋转的速度也很慢!
我呆了呆,没想到不经意间吐出来的烟圈竟是如此之美,从来没有见过!
那烟圈继续地向上升,以经达到棚顶,但似平没有散开的意思,而是贴在了棚顶,并且停止了旋转!大约三秒后神奇般地消失!
我再次把烟伸进嘴里.....
啊,,我失声的叫声来!!

就我这么吸法,一根烟,十口八口就解决了,可从我点着烟一直到现在,最起码也得有10分钟了,不,准却地说应该是15分钟!而烟却只抽了半截....
滴滴滴,QQ的声音,把我吓得半死!
我沉思了一下,把信息调了出来,又是那个叫做双重过滤的不知道是男是女的陌生人发过来的!
“怎么样?烟圈漂亮吗?”
回忆一下他第一次给我发的信息,我立刻全都明白了!
刚想回信息过去,可滴滴滴,它那古怪的头像又在闪动!
“飞鹰,请别回复我的信息了,我只是看到你太伤心了,想搞点节目逗逗你开心!你可别骂我淘气哦??我只是你网站的阴界里的一分子而已!像我这样的,网站上还有很多呢!我走了再见!“
点开陌生人那栏,看看双重过滤的头像,真的下线了!
我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随便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去,那烟雾果然在不远处形成了一个圆圆的烟圈,缓缓飘向远处....!
他还没走,但以经下线!
我呆呆地做在电脑前,三个月内的一幕又一幕不停地在我的脑海里翻来覆去.....!

5分钟后,我掐了烟,关闭电脑!上床睡觉了!
三天后,我再次上网,QQ留言积累了很多,其中有一条很特别!:“吸烟对身体不好,戒了吧!”
直到现在,我还在想同样的一个问题:“他生前到底是男孩儿呢,还是女孩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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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薄

      在前天收拾柜子的时候,我意外地发现了一样东西。——一个画满了马脸的木头板。
  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吧,这块木头板已经变成了黑色,上面还积满了灰尘。


当我拿起抹布轻轻擦拭它的时候,我不禁想起去世多年的爷爷。
  思想把我带回到80年代。那时,我只有7,8岁,而爷爷已经是80多岁了。
爷爷很疼爱我,——想到这里,我现在还鼻子酸酸的。我记得他总是把我父亲和姑姑买给他的罐头藏在柜子里。在我放学回来时,他会拿出一瓶启开,
再哆哆嗦嗦的、用干瘪得老树皮一样的手把里面的桃子梨什么的倒出来,盛在小碗里给我。
当我让爷爷和我一块吃的时候,爷爷就会用小勺崴一口糖水,然后笑眯眯地对我说:“爷爷也吃呢,爷爷最爱吃罐头里面的糖水了。”
  我记得爷爷经常会拿出这块黑木板来瞧。每当我凑过去,
问:“爷爷看什么呢?”爷爷便会说:“爷爷在看生死簿呢,小文不能看。”
我当时已经很懂事,听了爷爷的话,便不再纠缠,跑到外面去玩了。
  当爷爷不在的时候,
我常听妈妈对爸爸说:“你爸还真迷信呢!天天看什么生死簿的。”爸爸总是笑笑,便不说话。
  我清楚的记得爷爷去世的那一天是正月十五。他的身体本来一向不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年正月初一他患感冒开始,他便一直闷闷不乐,
没事就拿出那个画了马脸的木头板,用他那蓄着长指甲的手指指着,翻来覆去的看。
  自从爷爷去世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这块木板。
爸爸只是曾经在饭桌上提起过它,好象是说什么那个画满了马脸的木板有预知生死的功能,丢了它很可惜之类的话,
但是他总是被妈妈所打断:“不要在饭桌上给孩子灌输这些老迷信的思想!”妈妈每次总是很生气。
  现在,这个被爷爷叫做生死簿的木板就拿在我的手里。我摩挲着它,在心里面问自己:“这个东西到底怎么用呢?”

  木板的上面画满了马脸,向各个方向的都有。“这个就是牛头马面里面的马面吧?”我想。我开始仔仔细细地看起来。

  突然,我察觉到木板发生了变化!每个马脸都在动!特别是中间的那个大一些的马脸,它的嘴在一张一合!

  我感到头皮下面的压力在升高!我的太阳穴似乎已经变得冰冷!那个马脸分明是在说:“十三,十三”!

  我大叫一声撇下木板,趔斜着走到话机旁,哆哆嗦嗦地按下了我女友家的电话。
  “阿莹,你快来!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要疯了!”我慌乱的说。

  “怎么了,你?慢慢地说,出什么事了?”阿莹的语气中带着焦躁。
  “不要问了,你快来!我怕得要死!快,要快!……”我语无伦次地说了好多,然后把话机抛得远远的。

  木板刚才被丢在了厨房。我把自己关进客厅,把门栓得紧紧的。
  “十三,十三是什么意思?”我点燃一只烟,焦躁地渡着步。
  我走到挂历旁,在那上面寻找着。
  ——今天正是阴历十三!

  我象是被人使了定身法,一动也不会动。莫非,莫非今天就是我的死期?!
  一阵敲门声把我吓的跳起来!

  “开门,是我!阿莹。”哦,是阿莹,我心里稍稍缓和了一下,走过去开门。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沉默着。我实在是不想把我刚才所看到的可怕的事情告诉阿莹,——那样会吓着她的。我默默地抽着烟,任凭阿莹在一旁高声数落着我。

  毕竟,有阿莹在我身边,我的心里塌实多了。我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下来。
  我们没有开灯,我感觉自己特别害怕日光灯管的那种眩目的亮光。我一只接一只抽烟,却不去看阿莹,我只是需要有人和我做伴。

  过了好久,阿莹渐渐的说累了,便不再做声。于是,我转过去,想安慰她一下。
  我看到了什么!

  马脸!一张马脸!那马脸就长在阿莹的头上!而那马脸的眼睛正象死鱼一般的瞪着我!
  “怪物!怪物!”我大叫起来!
  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抓住那马脸的头发向墙上撞去!一下,两下,三下,……!我要撞死它,我要撞死它!撞死它!
  
  ……
  当我从混乱中清醒过来时,我抱住了自己的头。
  天哪!我到底做了什么!
  在我的脚下是满脸血污的阿莹……阿莹的脸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她的的确确的是阿莹——我的阿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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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巷

小时候,我家附近那条名叫史巷的小巷子,我是说什么也不敢经过的——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别人怎样:十字路口徘徊的透明人影,像人一样直立行走的奇妙动物,背阴处静坐的异形精魅;明明冰鳍也看得见,可是当我们把这一切说出来的时候,爸爸会生气,叔叔会笑话我们,妈妈和婶婶会讲小孩子不可以说谎,小朋友们会说好讨厌,然后再也不理我们。只有祖父不同,他会告诉我们:那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它们和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四岁那年,祖父去世了。
  我和小我一个月的堂弟冰鳍没上过幼儿园,一直是在家里教养的。每个星期,我们都要去祖父生前的好友,香川市棋院的先生那里学围棋。祖母总觉得给人添了麻烦还用人家的东西是很不好意思的,所以每次都让我们把自家的棋子带着,棋枰凭两个小孩子的力气是怎么也不可能拿得动的,所以棋盘就用描了格子的白纸代替,不过就算这样,两盒棋子也让五六岁的我和冰鳍背的气喘吁吁。可是耽了两杯酒的爸爸和叔叔却完全不体谅我们,因为回家路上经过一家酒肆,他们总让我们顺路沽酒回来,一葫芦就是他们一个星期喝的酒量。
  背着那么重的东西,如果从史巷走的话,就能近一半以上的路,可我和冰鳍一向都舍近求远,因为那个巷子让人说不出的讨厌;然而仲春的一个下午,我们却不得不站在了这个巷口。
  要说起来,这和“社日火”脱不了关系。听祖母讲仲春的第一个戊日是香川城的春社之日,就在几年前,从社日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城里总是这里那里的发生火灾,这些被权称为“社日火”的奇怪小火灾一直找不到起因,但也从没造成过任何伤亡或损失,人们也就见怪不怪了,可消防队却不能坐视不管,所以城里一时间总是回响着救火车的声音。
  今天的社日火就发生在我和冰鳍回家路上。沽完酒的冰鳍背着装了葫芦小包,和背了棋盒的我一起看热闹。大家指指点点的议论着火头,怎么也不能理解为什么火会在屋顶上烧起来,我和冰鳍对望一眼——大家都看不见吗?明明天空中有一双黑色的鸟影掠过,从它们的翅膀上,不断落下像除夕烟火那样漂亮的燃烧着的黑色羽毛。我甚至捕捉到了它们美丽的金色眼睛那惊鸿一瞥的倏忽视线。
  小小的火势很快就被扑灭了,人们正闹哄哄的四散开来,冰鳍忽然拉住我:“火翼!你快看看酒瓶是不是碰破啦!变得好轻啊!”我连忙绕到他身后,不管是那胭脂色的唐装上,还是用我们小时候的衣服改做成的浓绛色织锦背包上,哪里都看不见水渍。我急忙取出酒葫芦——盖子上红纸封条贴得结结实实,瓶身连个磕伤的痕迹都没有,可是……我们刚打的酒到哪里去了?我用力的摇着葫芦,可是轻飘飘的手感告诉我——葫芦里空空如也!
  满满一壶酒竟然从密封的容器里消失了!是谁……不打开瓶盖就偷走了我们的酒?
  我把酒葫芦塞回冰鳍的背包里,几乎要哭出来了:“一定又是那些家伙干的好事!就算老实讲爸爸也不会相信的!爸爸一定会说我们把打酒钱用掉了!”环顾四周,那些家伙们悠然自得的逡巡着,不时向我们这边投来幸灾乐祸的一瞥。此刻冰鳍倒不是很慌张,只是学着大人的样子发出了咋舌声:“火翼,你的存钱罐还有多少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些硬币可不是存来做这个用处的啊!虽然很不情愿,我还是报出了我全部家当的数额,和冰鳍的积蓄加起来也差不多抵得上今天的酒钱了。可最关键的是,现在已经不早了,看热闹耽搁了时间的我们,如何赶在爸爸和叔叔回来之前再打一壶酒呢?
  “没办法了!”冰鳍好像替自己鼓劲似的点了点头,“我们走史巷抄近路吧!”
  这个提议虽然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现在的我也实在没有反对它的立场。就这样,我和冰鳍站在了被青砖高墙夹峙着的巷口……
  史巷是条短巷,从头到尾只有一户人家的大门,可就连这家好像也没人住似的,木门上油漆剥落不说,连门板也是歪歪斜斜的,从缝隙间,荒草一个劲的生长出来,遮盖了石板路面,而无名的藤萝也毫不畏缩的占据了整片砖墙。仅仅这样我和冰鳍是不会害怕的,最让我们不舒服的是,明明这样的地方应当是那些家伙们来来往往的通道,可是就连那些不断飞舞在半空中最活跃的,吃瘴气的小精魅也远远的躲开这里。
  冰鳍拉了拉我柳色唐装的衣襟,催促我快下决心。我们彼此打气似的互相点了点头,咬着牙闭起眼睛,手拉手的冲进巷子里。这个巷子又直又短,很快就会跑到头吧。可偏偏事与愿违,还没跑几步我便一头撞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的我,被一片浓艳的色彩占据了整个视野……
  “谁家的孩子啊!没头没脑的乱钻!”伴随着一声娇嗔,还没回得过神来的我被人抓住了手臂。
  “鬼啊!”我立刻带着哭腔大喊起来,却被冰鳍狠狠的捏了一下手背:“不可以那样说的!火翼,爷爷不是说你叫了它的名字的话,它就会缠着你的嘛!”
  “你们这两个小家伙怎么说话哪!”陌生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过说话的人脾气还真是很泼辣,“我倒要看看你家大人是怎么教小孩子的!”
  我的视线随着那片浓艳的色彩渐渐上移:那是墨绿色织了许多玫瑰色花朵的锦缎旗袍,袖口和领口是和花朵同色的掐牙;翡翠镯在微微露出的手腕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蔷薇花的绢折扇夹在富态的指间;我的视线最后停留在洁白的下颌与领口繁复的玫瑰色盘扣之间,不敢再向上移动。
  这时,握着我胳膊的手松开了,接着又开始捏起我和冰鳍的脸来,我不得不抬起头:当时很罕见的精致卷发间,少妇美艳的脸庞呈现在我胆怯的眼中,当时还很年幼的我,当然不会知道颧骨附近薄红胭脂的敷法洋溢着旧时代的风情,只是一味的觉得:这个人穿着打扮好奇怪啊!明明刚刚根本没看见半个人的影子,她又是何时出现在这条荒废的巷子里的呢……
  她捏我们,难道是为了看看我们好吃不好吃吗?
  我用力的摇头摆脱她的手,这位美人却大声的笑了起来:“真可爱,就象一对毛色不同的鸟呢!我也想养来玩玩!你们叫什么名字啊?到我家去玩好吗?”
  因为祖父生前总是讲很多奇怪的规矩,我和冰鳍就遵照香川的旧俗被隐藏性别来教养,祖父让我们穿着不太有人穿的的唐装,并且要求我们以他取的乳名“火翼”和“冰鳍”彼此相称。
  祖父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比如对付眼前这样来历不明的家伙,无论怎么说都我们都不搭腔,他们十有八九会识趣地走掉;如果还摆脱不掉的话,我们就可以大声报出这两个象征着强大幻兽的乳名。
  可是今天这个杀手锏却失效了,听了我们的名字之后,这位美人居然变本加厉的把冰鳍抱了起来:“怎么说也是小少爷比较可爱!”不仅没有让她退却,反而被毫不费力的猜透了身份,这下连冰鳍也急的快哭出来了。看着他越来越红的眼眶,这位美人大笑起来:“瞧你急的,我知道你们在愁什么!不就是打酒这种小事吗!还你们一壶还不行?”她很轻巧的从冰鳍的背包里取出酒葫芦,塞到他怀里。
  一瞬间,冰鳍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摇了摇葫芦,从那不太灵巧的动作里可以看出原本轻飘飘的容器现在又变得沉甸甸的了。瓶中的酒凭空消失了,这诡异的状况是我们确认过的,可是现在它又凭空回来了,这不是同样诡异的事吗?一时喜出望外的冰鳍却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从美人的双臂间俯下身子,试图将葫芦递入我手中:“火翼你看!酒回来了呢!”
  因为冰鳍姿势的变化,原本被他遮住的那位美人的脸庞再一次映入我眼睑——带着花影般虚幻感的笑容从冰鳍背后那人施朱敷粉的脸上浮现出来,随之响起的是美人幽幽的声音:“没了烦心事,你就多陪我玩一会儿吧!”这一刻,如同朝阳让暗夜薄影消散一样,从递向我的葫芦开始,颜色与质感渐渐的从冰鳍的身上褪去;这消散的趋势无差别的蔓延到那位美人的身上,好像是烈火蒸发了薄绢上的水渍,冰鳍和那位美人就这样活生生的消失在我眼前!
  空荡荡的短巷,没有半个人影,也没有半点异状;抚摸着蓬蒿和藤萝,那是和别处完全一样的仲春的熏风。可是,刚刚明明有两个人再我眼前消失了啊!我张惶的转过身体,在我背后,就是整条巷子里唯一的那扇大门……
  虽然看不见任何险恶的东西,可是我却怎么也不敢靠近那扇门——门檐上垂挂的藤萝恶意的割断着我的视线,颓圮的门板上,爬满苔痕的裂缝像贪婪的大口,这让我一时甚至产生这样的错觉——冰鳍就是被它吞吃了!一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上前一步,用力推开虚掩的大门。
  可能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吧,沉重的门板竟然在我一推之下出人意料的向后倒去,我还没来得及体会门枢磨擦的吱呀声伴着门板倒地惊人的声音带来的恐惧,两道黑影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门后掠出,划过我眼前。如果不是我躲得快,只怕连眼睛都被它们撞伤了。
  那是一对鸟儿吧,因为我的耳中还残留着它们鼓翼的声音。
  “这小子还挺灵巧的!差点就抢倒他的眼睛了!”肃杀的声音响起,说着吓出我一身冷汗的话。原本准备睁开眼睛的我连忙握紧拳头遮住面孔。
  “哥哥,这下完全看不清他了!”另一个声音虽然听起来稚嫩一点,但也绝不友善,而且最重要的事,它们是凭我的眼睛来确定我的位置的——彼岸世界的家伙们,大多只看得见我的眼睛。
  “本来他们有两个人,可是半路上被娘娘截了去一个,我们就只能一个人分到一个眼珠子了!”先头说话的那个很认真的打着如意算盘,这让我更觉得冰鳍是凶多吉少。可是现在的我连哭都不敢哭,怕他们随着眼泪找到我的眼睛藏在那里。
  耳中充斥着羽翼之声……然而就在这时,一筹莫展的我忽然闻到了一阵熟悉的味道,不是讨人喜欢的气味,却意外的让人觉得安心,那是我和冰鳍从酒肆沽来的酒的气息!到了晚间爸爸和叔叔小酌时,身上时常带着这淡淡的酒味!
  此刻的酒味比爸爸他们身上的要浓很多,这就表示有人在靠近我!即使看不见,我也能感觉到!
  “干什么!离她远一点!”果然,是第三个人的声音!
  “社公你不要管闲事!我弟弟可饿得吃不消了!”肃杀的声音里有几分恭敬,但更多的是不满,“好不容易有食物送上门来不是吗?”耳中的扑翅声越发鼓噪了,我吓得缩起了身体。
  “你们就算饿也饿不死的!”被称为社公的人好像发火了,“你们再靠近她试试看!”
  “哥哥!我一点也不饿呢!不要和社公顶嘴啊!”一直沉默着的第二个人忽然怯怯的说,随着他的话音,短暂的寂静降临了。“你是个无能之辈!”最终那个肃杀的声音说出了这指向不明的句子,接着,鼓翼声渐渐向无限辽远处伸展而去。
  我从指缝间偷偷的向外张望,只见一个高高胖胖的中年男子正笑吟吟的低头看着我,他就是社公吧:团团脸配上了红鼻头,一副很糊涂的样子,可是怎么看他也是个挺亲切的人。见我没有移开手指的意思,他有些为难的开口了:“小姑娘,把你背包里的那个东西给我好吗!”
  咦?我背包里的东西,那不是两盒围棋子吗?他要这东西干什么?
  因为我一直我不搭腔,社公开始着急起来,额头上沁出了薄薄的油汗:“你要我的东西也没用啊!快还给我吧!”
  “我才没拿你东西!”我立刻不服气的喊起来,“我才被人拿了东西呢!”
  尴尬的表情出现在社公的脸上,接着,他一个劲的陪起笑脸来:“偷喝你们的酒是我不对,我道歉还不行吗?快把那东西还给我吧!”
  原来我们的就是被他喝了啊!害得冰鳍下落不明,害的我被奇怪的东西缠上,还差点丢了眼睛,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居然现在还赖我拿了他的东西!我只差打上去了:“谁稀罕你的东西?我背着的是我家的围棋子!”
  “啊?”社公原本激动的脸色顿时黯淡了下来,不过他还是不死心的追问着,“难道我看错了?真是棋子,不是酒葫芦吗?”
  的确,两个叠在一起的棋钵透过背包猛一看就是葫芦的形状呢!原来他以为酒葫芦在我手里才会斥退想要吃掉我眼睛的人!我偷偷看了社公一眼,急得团团转的他大声的抱怨起来,原本就很红的鼻子更加醒目了:“那女人真是过分!亏我平时还处处让着她!偷喝了小孩子的酒又怎样,犯不着把我秘藏的酒也拿出去送人吧!这么说,酒在另外一个小孩子手上……”
听到这里,我一把拉住了社公的衣角——我差不多已经搞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了,那位带走冰鳍的美人,就是想要吃我眼睛的家伙们所说的“娘娘”,她因为气不过贪杯的社公偷喝了我们的酒,而把他珍藏的秘酒送给了我们。为了不让社公找到,她又把背着酒葫芦的冰鳍给藏了起来!如今能找到那位美人的,应该就只有社公了!
  “你拉着我也没用,别耽搁我的时间!”被我拉住衣角的社公用力的叹着气,揉着他的红鼻子。
  “我知道冰鳍在哪里!”我因为说谎而心虚,声音起码比平时响了一倍,“我带你去啊!”
  “真的?”看来社公把我的大嗓门当成是理直气壮了,他吃力的蹲下身靠近我,“你都不睁开眼。怎么带我去?”
  “可是……我怕那两个人来吃我的眼睛啊……”我还是有点胆怯。
  “那倒也是……”社公沉吟了一下,忽然伸手打开我的背包,只听得棋子哗啦哗啦一阵乱响之后,社公忽然单手遮住了我的眼睛,此刻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威严:“左炎、右炎!”
  鼓翼之声再度响起,由远而近,渐渐到达耳边。熟悉的肃杀语声缓缓传来:“社公有什么吩咐?”
  “你们拿去吃吧!”社公一本正经的说。叫左炎右炎的那两个人似乎有些不解,社公慌忙解释,“我说带她去见她弟弟,不过代价是拿她的眼睛换哪!”我的眼睛?它们还好好的长在我脸上啊!
  “啊?”那个声音稚嫩的人发出了小小的惊叫,接着,微微的哭腔出现在他声音里,“哥哥……你认为那样的东西,我可以吃吗?”
  “不要客气!”社公说得好象自己在请客一样,然而那个稚嫩的声音却异常坚定:“社公,我是绝对不会吃的!”
  “右炎!”声音肃杀的人责备似的喊着弟弟的名字,可是弟弟的态度似乎更加坚决了。社公看好戏似的大笑起来,但语声里却透着严厉:“给你们吃你们不吃,待会儿再让我看见你们缠着她,可就有你们的好看了!”
  虽然看不见,但四周的空气里却有让我紧张的气味飘荡着,许久,那个肃杀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放心,既然右炎说不要,我就绝对不会再看她一眼!可是社公,不要以为你做的事能瞒得过我!”
  鼓翼之声决然的响起,当这声音消失在云外的时候,社公放开了遮住我眼睛的手,因为重新看见光亮而一时无法适应的我眯起眼睛,在不确定的视野里,无数燃着绯红火焰的黑色羽毛在灰暗的巷陌之间徘徊飞舞,在接触到草叶和藤蔓的那一瞬,火之羽毛腾起一股金炎,然后消失无踪……
  “啊?他们不就是社日火的……”我忍不住惊叫起来,我和冰鳍再回家路上看见的社日火,就是这样的羽毛引起的啊!
  社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他们是我使唤的人,因为很长时间得不到供养了,有点脾气也是没办法的!”他伸出手,两粒黑黑的东西躺在他手上,我好奇的凑近一看却吓得连退三步——那分明是一对瞳孔,也不只是怎么从整个眼球上分出来的!
  社公很得意的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吓到了,吓到了!小姑娘你再过来瞧瞧!”
  我不敢违逆他,只得战战兢兢的凑过去迅速的瞥了一眼,可是这一刻我看见的,却只是两粒普普通通的黑棋子而已——原来他用黑棋子变成我的眼睛来骗左炎右炎啊!我忍不住也跟着他笑起来。
  见我不再害怕,社公顺手将棋子放进我背后的棋盒里:“好了,带我去找那个拿葫芦的孩子吧!”
  一听这话我顿时泄了气,其实我也不知道冰鳍究竟在那里啊!我支支吾吾的样子让社公起了疑心,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见识过厉害,我可不敢惹火他,只能小声说:“冰鳍,在那个娘娘那里呢!”
  “那个女人!”一听我的话,社公的怒火顿时喷发出来,“她究竟想怎样啊!拿走我的酒就算了,居然还背着我找别的男人!虽然现在只有五六岁,可过个十年八年就不一样了啊?”我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生气,可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十年八年就和明天一样睡一觉就会到似的,让我觉得很好笑。发了一通脾气之后,社公用力的点了点头,咬牙切齿的说,“好,我也要去找别人家的小姐!”
  “你敢!”伴着娇嗔的语声,社公的头不自然的朝一个方向偏了过去,我的冷汗再一次被吓出来了——周围什么也没有,凭空出现的一只手却狠狠的捏着社公的耳朵!社公疼得连表情都曲扭了,却还用歪歪扭扭的脸努力的陪着笑:“别当真啊,老太婆!我不过是开在玩笑!”
  “谁是老太婆啊!连小少爷都说我是美人呢!”娇憨又泼辣的语气是我曾经听过的——从捏着社公耳朵的那只手开始,仿佛看不见的画笔在空气的画布上以惊人的速度描绘着逼真的图画,墨绿底子上玫瑰色图案的旗袍袖口开始鲜明的浮现出来,眨眼功夫,抱着冰鳍的那位旧时代风情的美人,就这样再度出现在我面前。
  “火翼!”冰鳍在那位被左炎右炎成为娘娘的美人怀里挣扎着,娘娘怕他摔着,只好把他放回地上,一得到自由冰鳍就立刻向我跑来,他眼睛红红的,声音里还带着哽咽:“火翼最讨厌!就这样不见了!”看见他的样子,我立刻回想起了自己的种种经历,顿时也跟着放声大哭。
  “这个酒鬼,看你做的好事!”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有极大的责任,那位娘娘指着我们大声责备起社公来。社公陪着笑脸,低声下气的赔不是,他不死心的偷看着冰鳍手里的葫芦,还是对他的秘藏酒念念不忘。
  “我才不会还给你!”冰鳍抱着葫芦恨恨的对社公说,我也用力的点头帮腔。
  社公急得不停搓手:“那个酒对于我们来讲只是味道好一点,可人是绝对不能碰的啊……”
  “才不要!”我和冰鳍异口同声的说着,一起抱住了酒葫芦。
  “老太婆,不要只是在一边看呐!我完全不会哄小孩子啊!”束手无策的社公看看紧张戒备的的我们,求救似的转头去看他所谓的“老太婆”,那位娘娘一脸“活该”的表情将视线转向了另一边,却在社公看不见的方向偷偷露出了笑容。
  这场拉锯战以社公发誓再也不贪杯而告一段落,大获全胜的娘娘这才慢悠悠的走到我们面前:“知道吗,如果喝了那个酒的话,你们就得一直活着了!”一听这话,社公着急的大喊起来:“你干嘛把实话都告诉他们啊!”
  那位泼辣的美人完全不顾社公的抗议,看着我们不解的表情,她露出了罕见的温柔笑容:“如果喝了那个就的话,就算爸爸妈妈不在了,就算所有的朋友都不在了,你们也得一直一直活下去……”
  “那个……不就是可怕的毒酒吗?”我恐惧的瞪大了眼睛,冰鳍也点了点头,吓的连葫芦都拿不稳了。娘娘静静的看了我们一会儿,忽然一把抱紧我们大笑起来:“不错呢,人类小的时候总是很聪明,为什么长大后就会变笨呢?”出人意料的,她的怀抱是那么温暖……
  那时的我们并不能完全了解她话里的意思,只是一味的担心着打酒的问题,如果空手回去的话,挨骂的可是我们呢。那位美人看了社公一眼,叹了口气:“酒是不能给你们的,还你们酒钱怎样?”
  我和冰鳍抬头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恐怕再去打酒也来不及了吧。干脆对爸爸他们说忘记打酒了,把酒钱还回去吧。很不情愿的,我们接受了那位娘娘的提议。
  社公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杏黄色小荷包,塞进我手里,荷包上同色的丝绦绑成繁复的结扣,光滑的丝绒里面传出钱币叮叮当当的声音。这时冰鳍捧着葫芦的双手微微晃了一下,接着,他很轻松的移开了一条胳膊——葫芦里又空了。
  看着我们重新露出的笑容,社公和娘娘对视着,也同样的微笑起来。伴着他们朝我们挥手的动作,空气像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水面那样曲扭起来,周围的景物瞬间呈现出不同的风貌……
  史巷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三三两两的行人踏着洁净的石板路匆匆前行着,除了巷子两边墙壁上得野藤和我们先前看见的一样茂盛之外,这里和一般的巷陌没有任何区别。
  “那里!”冰鳍忽然指着一丛茂盛的藤条,从浓密的枝叶间,被木条封死的古老大门隐隐约约的显露出来。
  就在我准备靠过去看个究竟的时候,一声沙哑的鸟叫从我头顶传来,吃了一惊的我连忙抬起头——只见门扉之上,一对黑色的鸟儿并肩站立着,和识字图片里的乌鸦几乎一模一样的它们,有着美丽的金色眼睛。似乎意识到了我的存在,体形稍小的那只拍了拍翅膀,优雅的腾身而起,而另一只也亦步亦趋的随着它飞了起来。人们只顾着赶路,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从它们的羽翼之上,不停飘落下燃烧着火焰的艳丽羽毛。渐渐消失在暮色深处的鸟影是因为我在的缘故才离开的吗?这些高傲的眷族,是在恪守自己许下的永不再看我一眼的誓言吧……
  “左炎……右炎……”不顾冰鳍诧异的眼光,我轻轻的笑着,念出了这两个名字。
  此刻的我们以为一切问题都已经圆满解决,可以回家向爸爸他们交差了,根本没料到麻烦还远远没结束——当爸爸解开那个绳结的时候,我们才发现社公交给的那个杏黄荷包里放的居然不是钱币,而是雕刻着胖乎乎的人头像的银色金属牌,一吹还会嗡嗡的响!爸爸见我们弄丢了酒钱却拿回这样的东西,厉声追问我们是从哪里弄到的,吓得我和冰鳍哭哭啼啼的把一切都说了出来。这下冰鳍的爸爸,也就是我的重华叔叔笑得差点背过气去,而我爸爸更生气了,不但责骂我们说谎,疾言厉色的要求我们把东西放回原处,还不停的说着“子不语怪力乱神”、“况拾遗求利以污其行乎”这样让人听不懂的话。
  我和冰鳍只得摸黑把那个荷包放回史巷那扇被木条封死的大门前。社公可真是害死我们了,从那天之后他和娘娘就再也没露过面。可是不论我们还回去几次,第二天这荷包却还是好端端的出现在我家堂屋的供桌上面。
  祖母终于看不过去了,亲自来问我们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当她知道我们是从“史巷的社公”那里的到这件赠礼的时候,祖母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摸着我们的头告诉我们,社公其实就是土地公公的意思。史巷那里很早以前是有间土地庙的,香火盛时还聚集着许多社鸦,人们都把它们看作*纵社火的眷族而加以喂养。不过在五六十年前那里就断了供养,社鸦也渐渐散去了。我和冰鳍拿回的那个杏黄荷包里,装的就是五六十年前的钱币。
  祖母还告诉我们,她小的时候很喜欢去那个土地庙玩,因为不像别的庙里总是把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塑成正襟危坐的老爷爷老奶奶,这个小庙里的土地婆婆特别年轻漂亮,就连土地公公都在不停的偷眼看她呢!那时在幽暗的庙堂里,两个人总是笑得好像很幸福的样子……
  奶奶的话我是不知道真假,不过我觉得那个社公还真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每当我和冰鳍下围棋的时候,总是争着拿白子,因为走黑棋的人经常会因为抓出一粒瞳孔来而吓出一身冷汗。好在会看错的人只有我和冰鳍而已。
  可老实说社公也做了件好事——虽然那没有什么危害的小火苗从春社之日开始几乎就成了香川城的一景,但我家附近却几乎从来没有这社日火的光顾——
  到今天我还觉得:左炎和右炎,还真是一对讲信用的兄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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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随便喝水……

为了上班方便,我和好友林红一起在城郊的居民区租了套房子,地方倒宽敞,就是太过安静了。白天很少见居民溜达,到了晚上静的听不见一点人声。我和林红虽然是同学兼好友,住在一起才发现她被娇惯的不行,林红从来不喝自来水,她说自来水不卫生,即使煮开,上面仍会浮着水碱,看着就让人恶心,她宁可渴死,也不喝。没办法,我们只好挤出钱买了台饮水机,从小区水站订购了饮水。那个水站小的可怜,并且只销售一种牌子叫长生的桶装水
我从不觉得自来水有什么不好,可林红硬是要我与她一起喝桶装水。我只用鼻子闻了闻就把那杯水推倒一边,那水里有一股奇特的淡淡香味,我闻着不舒服,劝林红也不要喝,可她认为这是水的清香,说明水质好,还说小区的居民全去水站购买。不管她怎么说,反正我不喝。


自打我们订了饮水,林红就好象变的非常渴,一有空就不停的喝水,每天还要带上俩大瓶到单位。而且她还变的不爱吃东西,每次吃饭就吃一点点,我一直就当她是在减肥。所以,我们的饮水量消耗很大,一天就会被林红喝掉3、4桶,只好每天请水站的人来送。我第一次见到那个送水工人,就感觉很不好,他的脸像被重物砸过,有点扭曲,脸色很不好,有青有黄。他的眼睛很大但瞳人很小,一举一动很缓慢,可力气大的很,拎起两
只装满水的桶对他来说轻而一举。他看我的眼神很凶狠,因为我曾说过他们的水有怪味。每次他来送水,我都会回房间,让林红应付。他是我想起黑衣人里那个化装成人的怪物。
一天,我按时下班,正在厨房做晚饭。天黑了,林红才回来,她脸色很不好,进门后就直奔饮水机。我因为不喝桶装水,根本没注意水已几乎喝光了,印象里应该有桶备用的,可我们记错了。林红急着喝下仅存的半杯水,仍不停的叫渴。我好心的从水壶里到水给她,她看都不看就挥手打到地上。我本想马上打电话要水,但被林红的样子吓到了。她开始还狂燥的砸东西,不停的叫渴,后来脸色铁青,翻着白眼,双手扯着自己脖领,倒
在地上蠕动着。我马上拿起手机打算拨120,但林红一把抓住我的脚踝,我俯身扶她的肩头,她呼吸急促,双眼布满血丝“水,我要长生水-----”我直感林红的怪病一定与长生桶装水有关,这时,我握着她的那只手迅速的变的干枯,然后由手臂上延,直至全身。事情发展的太快,我完全呆住了,直到看见她的脸也变的枯瘦干瘪。我尖叫着想离开房间,但林红鸡爪样的手抓住了我的后颈,而且手劲奇大,我拼命的正脱,她只抓下我的些许头发。奔出她的房间,我迅速到厨房找了把长把铁勺别在她房间的门把手上。
正盘算如何是好,门铃响了。从猫眼看去,是那个送水的工人,仿佛知道我在看他,正怪笑着。我的心紧张的几乎跳出来。不管他是什么怪物,我要逃出去,门外开始乒乒乓乓的砸门,屋顶的灰尘都镇落下来。我跑上阳台,三楼虽不是很高,但我爬出去,还是有危险。我按照电影的情节,拽下窗帘,撕成条状结在一起,一端系在门把上,然后顺着绳子下滑。开始还顺利,但到达第二层时,那家阳台里伸出只枯瘪的手,捉住我的衣服,月光下,那干尸样的脸孔狰狞极了,我放弃了绳子去拍打那只手,终于摔了下来。浑身都疼翻了,坚持着向小区外跑。脑子里所有的人们都变成了怪物。
到了大马路,我拦下辆出租车,随便说了个热闹的地方。心里盘算着天亮后再去看看林红。司机是个爱说话的人,他总试图与我聊天,还不断喝着他水杯里的水,“小姑娘出那么多汗,热了吧,喝瓶水吧。”他递我个矿泉水瓶,已经开了封,水还是满的,“外面的水贵,还有假,这是自家带的。”说实话,受了惊吓,又跑了半天,嗓子早冒烟了,我到了谢,喝了一大口,这时,瓶里冒出一股熟悉的淡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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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随便喝水……

为了上班方便,我和好友林红一起在城郊的居民区租了套房子,地方倒宽敞,就是太过安静了。白天很少见居民溜达,到了晚上静的听不见一点人声。我和林红虽然是同学兼好友,住在一起才发现她被娇惯的不行,林红从来不喝自来水,她说自来水不卫生,即使煮开,上面仍会浮着水碱,看着就让人恶心,她宁可渴死,也不喝。没办法,我们只好挤出钱买了台饮水机,从小区水站订购了饮水。那个水站小的可怜,并且只销售一种牌子叫长生的桶装水
我从不觉得自来水有什么不好,可林红硬是要我与她一起喝桶装水。我只用鼻子闻了闻就把那杯水推倒一边,那水里有一股奇特的淡淡香味,我闻着不舒服,劝林红也不要喝,可她认为这是水的清香,说明水质好,还说小区的居民全去水站购买。不管她怎么说,反正我不喝。

自打我们订了饮水,林红就好象变的非常渴,一有空就不停的喝水,每天还要带上俩大瓶到单位。而且她还变的不爱吃东西,每次吃饭就吃一点点,我一直就当她是在减肥。所以,我们的饮水量消耗很大,一天就会被林红喝掉3、4桶,只好每天请水站的人来送。我第一次见到那个送水工人,就感觉很不好,他的脸像被重物砸过,有点扭曲,脸色很不好,有青有黄。他的眼睛很大但瞳人很小,一举一动很缓慢,可力气大的很,拎起两
只装满水的桶对他来说轻而一举。他看我的眼神很凶狠,因为我曾说过他们的水有怪味。每次他来送水,我都会回房间,让林红应付。他是我想起黑衣人里那个化装成人的怪物。
一天,我按时下班,正在厨房做晚饭。天黑了,林红才回来,她脸色很不好,进门后就直奔饮水机。我因为不喝桶装水,根本没注意水已几乎喝光了,印象里应该有桶备用的,可我们记错了。林红急着喝下仅存的半杯水,仍不停的叫渴。我好心的从水壶里到水给她,她看都不看就挥手打到地上。我本想马上打电话要水,但被林红的样子吓到了。她开始还狂燥的砸东西,不停的叫渴,后来脸色铁青,翻着白眼,双手扯着自己脖领,倒
在地上蠕动着。我马上拿起手机打算拨120,但林红一把抓住我的脚踝,我俯身扶她的肩头,她呼吸急促,双眼布满血丝“水,我要长生水-----”我直感林红的怪病一定与长生桶装水有关,这时,我握着她的那只手迅速的变的干枯,然后由手臂上延,直至全身。事情发展的太快,我完全呆住了,直到看见她的脸也变的枯瘦干瘪。我尖叫着想离开房间,但林红鸡爪样的手抓住了我的后颈,而且手劲奇大,我拼命的正脱,她只抓下我的些许头发。奔出她的房间,我迅速到厨房找了把长把铁勺别在她房间的门把手上。
正盘算如何是好,门铃响了。从猫眼看去,是那个送水的工人,仿佛知道我在看他,正怪笑着。我的心紧张的几乎跳出来。不管他是什么怪物,我要逃出去,门外开始乒乒乓乓的砸门,屋顶的灰尘都镇落下来。我跑上阳台,三楼虽不是很高,但我爬出去,还是有危险。我按照电影的情节,拽下窗帘,撕成条状结在一起,一端系在门把上,然后顺着绳子下滑。开始还顺利,但到达第二层时,那家阳台里伸出只枯瘪的手,捉住我的衣服,月光下,那干尸样的脸孔狰狞极了,我放弃了绳子去拍打那只手,终于摔了下来。浑身都疼翻了,坚持着向小区外跑。脑子里所有的人们都变成了怪物。
到了大马路,我拦下辆出租车,随便说了个热闹的地方。心里盘算着天亮后再去看看林红。司机是个爱说话的人,他总试图与我聊天,还不断喝着他水杯里的水,“小姑娘出那么多汗,热了吧,喝瓶水吧。”他递我个矿泉水瓶,已经开了封,水还是满的,“外面的水贵,还有假,这是自家带的。”说实话,受了惊吓,又跑了半天,嗓子早冒烟了,我到了谢,喝了一大口,这时,瓶里冒出一股熟悉的淡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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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树下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们并不了解的事情,因为看不到、听不到、或是完全不知道,所以人们才依旧过著幸福而无忧的生活┅┅┅┅
  “百鬼先生,那麽这件事就拜托了!”我听见一个男人如释重负的声音这麽说,然後在院子里面看见了他,秃头在黄昏的光线下反射著光芒。
  然後,他一转身看见了我,立刻浮上笑容。“这位就是令千金吗?”
  父亲出现在门口,看著我,对他点头,态度是有礼而疏远。“啊,对。最小的那一个,叫做流星。”
  父亲没有让我叫人,也没有介绍他是什麽人,因为不需要。我只是点点头,绕过他就要回到屋子里面,可是那个人的眼楮突然亮了起来。“啊啊!就是这位吧!年龄相当,而且很适合呢!您意下如何,百鬼先生?”
  让开身子的父亲在我肩上拍拍,给我一个温暖的笑容。“怎样?”
  犹豫了一下,我回头看不停擦汗的秃头男人。“姐姐她们呢?”
  “那就再说吧!”父亲回过脸,眼神锐利的看著那个男人。“就这样吧!”
  秃顶的男人不死心的看了我一眼,然後不知道和父亲在说什麽,没有听见,因为我已经回到客厅了。“我回来了。”
  “回来了呀?”从厨房里探出一张绝世容颜,笑得娇媚无比,怎麽看也是和厨房联系不上的人,却出奇的是个传统女子。她叫做千秋,是我的大姐。
  “是啊!”脱下外套,我走进去。“哇,饼干!”
  “嗯┅┅那┅┅偷偷先给你吃一块。”温柔的笑容带著无比的娇弱,虽然看起来需要人保护,但是为人处事却是相当的老练,这个外表和内在完全不同的人就是我三姐,冬雪。
  细长、苍白得几近透明的长长纤指,捏著一块动物造型的饼干宠溺的放到我嘴里,看著我鼓鼓的腮帮子,她们两个很高兴的笑了。然後继续忙著烤其他的部分,看起来很多份量的样子。我走到旁边,拿起模具开始在面团上印出一个个图案,还有我们最喜欢的花的样子。“这是上次那位太太送来的面粉吧?”
  “是啊。”千秋笑著把我推出厨房,“你还是出去看电视好了。如果有空的话,去叫一下容媚,她说要洗澡,可是已经三个小时了。”
  “好吧┅┅”叹口气,认命的朝楼上走去。我就说我讨厌这种需要爬楼的房子,我不太喜欢动,而且还是要去叫全家脾气最糟的四姐?!在二楼一扇蓝色的门前停下,皱皱鼻子,伸出手敲敲门。“四姐,还活著吗?”
  “吱呀!”一声,门开了,四姐的声音从浴室传来。“流星吗?等一会儿,我就快好了,是大姐让你上来的吧?”
  “是呀。”我留在房门口,我不愿意进四姐的房间,因为她喜欢养奇怪的东西在里面。上次是一只半人高的鼠王,再上次是剥皮鬼,再再上次┅┅所以我讨厌进去!不过,这次好象没那麽奇怪,地上坐著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就是她帮我开的门。看见我看著她有些不知所措,讨好的冲我笑笑,有点羞涩的样子。“四姐,你又养奇怪的东西了!”
  “哪有啊!”什麽也不穿,光溜溜的拿著大毛巾擦头的容媚从浴室出来,一屁股坐倒在自己的大床上。一只长著翅膀的黑色小肥猪立刻不知道从什麽地方跑出来,手上捧著干净整齐的衣物,另外一个黏黏的液体象是有形的东西推过来一双拖鞋。一边穿衣服一边让黑猪擦头发的容媚就是我四姐,短短的头发剪得像个小男生,脾气也是一不留心就点著的火药库,除了喜欢养奇奇怪怪的‘宠物’这一点之外┅┅还不错啦!
  “那┅┅那又是什麽?”我指指无措的坐在地毯上的小女孩,她穿著一件蓝色的公主裙,看起来很文静乖巧的样子。可是,我指的却是她的本尊!
  “这个丫┅┅这个┅┅”四姐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这个样子,有些赖皮的抱起小女孩就要往我怀里放。“其实她也很乖嘛!”
  “少来!”我退後一大步,背抵著走廊的墙壁。“你小心我翻脸!”
  “不来就不来嘛!”放下小女孩,四姐撇撇嘴。然後,楼下传来大姐的声音。“吃饭了!桔梗、容媚、长叶、犹香、流星,下来吃饭!”
  “天呀,用不用得著这麽叫啊?!”挠挠还有些湿润的短发,容媚拉著我下楼。“她干吗不叫冬雪?”
  “三姐在楼下。”
  长长的桌子坐满了人,主位当然是我的父亲,别人都称呼他百鬼先生。然後是我大姐——千秋、二姐——桔梗、三姐——冬雪、四姐——容媚、五姐——长叶、六姐——犹香。
  趁著吃饭的功夫,介绍一下我的家人吧!我父亲百鬼先生是个风水师,当然不可避免的会看到或者要镇压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也是个拥有除灵能力的灵能师,当然是很有名的人物。而且一来二去的,很多人为了驱逐一些因为怨念残留下来的灵或是其他东西来找父亲,所以即使是政界要人对父亲也很敬重。而他这种能力也完全遗传给我们了,他的七个女儿。
  千秋,七女中的老大。另一个世界之名叫做水仙,使用能力的时候周围会出现鬼火一样的白色火焰,通过火焰来净化不肯升天的灵,在恶灵伤人时予以格杀!对妖精很有办法,让它们恢复到原先的纯净,但是手段有点粗暴。
  桔梗,七女中的老二。另一个世界名叫玫瑰,使用能力时是大红色的火焰,对妖物很有办法,平时也可以使用超能力使物体漂浮。
  冬雪,七女中的老三。另一个世界之名叫做丹桂,使用能力的时候是黄色的火焰,对一些附在人身上或是作祟的动物灵特别有办法,但是发起脾气来┅┅可是各界闻名的难缠!
  容媚,七女中的老四。另一个世界名叫牡丹,火焰为蓝色。也是百花之王,对植物界的灵比较有办法,而且几乎所有的灵都喜欢缠著她。喜欢养奇怪的宠物,无法净化灵体而都是将它们烧化,这样的灵是无法升天的。或者干脆养起来。
  长叶,七女中的老五。另一个世界名叫石榴,火焰是石榴花的橙红色,拥有一双透世眼,可以看到世界上各种灵体。但是它们最好不要想过分的事情,因为她可以吸收灵体来增加自己的能力,简单说她┅┅吃灵,尤其是没长眼楮的。
  犹香,七女中的老六。另一个世界名叫玉兰,火焰是碧草一样的绿色,甚至可以镇压一些小神。对付那些因为长期得不到人类供奉而变得邪恶的神明,还有一些被污染後发怒的神明。┅┅她对待神明的态度可不敢恭维,而神明也对她很头痛。
  流星,七女中的最後一个,也就是我。另一个世界名叫腊梅,火焰是黑色,因为还没有出过任务所以能力还不是很详细,不过知道的是有著控制天气的能力,因为听说我的母亲是个神明。不过除了父亲之外,我们七姐妹没人见过自己的母亲。
  因为┅┅我们七个姐妹的母亲都不相同,大姐的母亲是只妖狐;二姐的母亲听说是花灵;三姐的母亲是雪女;四姐的母亲是吸血鬼;五姐的母亲是人,可是听说本身就是个混血儿且也是风水师;六姐的母亲是在圆月时会变身的狼人。
  听说各界的美女都抢著要为父亲生孩子,这些人大可组成一个後宫,只可惜父亲不要。我们自己人在一起时,都是相互称呼另一个世界的名字,面对灵、神明、妖物的时候也是会报出那个名字,而它们也只会知道并称呼我们的另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拥有强大的力量,能力小一点的妖灵在听到的时候就会灰飞烟灭了,至于父亲的‘百鬼’本身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名字,真名是什麽┅┅连我们都不知道!只听说,能叫出父亲真名的只有我们七个人的母亲,如果还有其他人可以叫出来的话,最好是走远一点!
  嗯,回到餐桌上来,父亲叼起烟斗。“我手上有个任务。”
  一听见这句话,大家的耳朵都竖起来了,因为这代表我们之中有人要出门。不过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而已,有些灵可是超级讨厌的。而除了正式出任务以外,平常只要那些灵或是鬼魂别没事找事惹我们的话,我们对他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是什麽呢?百鬼先生。”先要问清楚是什麽事,这是千秋姐的好习惯。
  “是一所学校,最近有些学生失踪、有些则是私奔、课桌椅会在夜晚移动┅┅还有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怎样?”父亲来回看著我们七个人,然後┅┅在我这里停下来。“学生的身份会比较好办事,石榴、玉兰你们俩看呢?”
  “百鬼先生,你是想让腊梅去吧?”冬雪姐姐微微笑著,眼神也飘过来。
  “嗯。”父亲吸了口烟斗,吐出的烟圈往上飘著。“只有她还没有自己的灵兽,而且没有出过任务,这次的事情不是很困难┅┅腊梅,我希望你可以去试试看。”
  看著父亲鼓励的笑容,姐姐们也是温柔的笑著点头,我叹口气。是啊,我也应该要为这个家出一份力了,应该是先前在门口碰到的那个秃头的委托,他也很中意我的样子。
  “那┅┅好吧!”
  坐在计程车上望著窗外飞驰掠过的风景,我不禁暗骂,这是什麽鬼学校啊?!难怪学生会想要走,只怕不是私奔而是要逃开这所建在深山里的学校吧?
  远处山峦迭起郁郁葱葱,一条颠簸不平的土路蜿蜒曲折,四周的林木高耸入云只怕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因为每一棵树的树冠上面,都可以看到好奇著张望的树灵。还有一些灵气围绕在山的周围,看起来这山里还有其他的灵体,只不过不知道是树灵还是动物灵。
  开车来到山腰,巨大的建筑耸立在我面前,不知为什麽一个人也没有。付了钱後我来到大门口,翻过栅栏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校园里一棵几乎和教学楼一样高的樱花树。这麽一棵树少说也长了有几十年吧?可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灵的感觉,不单如此,进入校园後所有灵的感觉都消失了。
  “你就是校长说的流星了吧?”
  好听的声音从樱花树後传出来,一个穿著浅绿色制服的少年从後面转出来,他温柔的笑容不知不觉温暖了我的心。他长得斯斯文文的,可是笑起来有阳光的味道,看起来很成熟稳重的样子。他再笑一下,伸出手。“我是学生会长,我叫冰城炎,你可以叫我炎。”
  稍稍犹豫了一下,我把手放了上去。那时候,风突然就刮了起来,摇落一树粉红色的樱花花瓣,就像是在说什麽似的。忽然我有个错觉,周围的校舍消失了,天地之间只剩下穿著和服的我和他,还有巨大的樱花树。为什麽会有这种幻觉呢?我们明明没有穿和服呀?
  “今天的风有点大┅┅”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向我道歉。
  “没关系。”我压住随风飞舞的长发,看向教学楼,现在我可以感觉到这学校里的灵了。刚刚为什麽不行呢?会是因为炎在我身边的关系吗?“学校里面没人吗?”
  “哦,这是因为┅┅”炎不好意思的笑笑,“大家都在放假,我应校长的要求提前回宿舍的。要是你今天看不完的话,女生宿舍还有空房间,你可以留下来休息。”
  “先带我到校长室去好吗?”
  “来吧!”炎伸出手,好象古代的王子一样帅气的脸带著微笑。
  又是一阵樱花雨在我们头顶落下,我伸出手在他手掌的上方犹豫了一下,看向他真诚的眼楮。嫣然一笑,把手放入他的掌中。
  顺著空无一人的走廊,我们来到校长室。看著正到处检查的我,他有些好奇的问:“你是风水师吗?”
  “不,我不是。不过我父亲是。”我看见校长桌子上趴著一个鬼,他还冲我笑,不过因为他是个因为没有考上学校而自杀的小鬼,不具威胁所以我没理他。
  “那个┅┅”
  “什麽?”我回头看他,他闪闪发亮的眼楮真美。
  “到底什麽是风水呢?”生怕问到什麽禁忌,所以他显得很犹豫。
  “嗯┅┅”要怎麽和一个外行解释呢?“知道阴阳宅的分别吗?”
  他拨浪鼓一样摇头,眼楮发亮,仿佛在说“我不知道,告诉我!告诉我!”
  “万物分阴阳,宅邸也不例外。所谓阳宅是指生人所居之「住宅」,并不仅是指「宅」内之范围,也包括「宅」外,凡宅主视线所及,足以影响视学上的范围,皆为阳宅所包含的主旨。”一屁股坐上校长的桌子,“阳宅风水,不论是何派别,都必定以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这八个方位作为基本功夫,如果记不住可以记住‘紫白诀’:东三碧震,南九紫离,北一白坎,东南四绿巽,西七赤兑,西北六白干,西南二黑坤,东北八白艮。”
  “好象跟方位很有关系。”他也是一笑,坐了上来。“还有呢?”
  “对!而且风水的定义就是包含著山、水、风的物理元素。山是「阳」的代表性,更是万物产生的原动力;水是「阴」的实质物,是万物孕育生成的母体;风是环回于宇宙的气流,是阴阳合成的媒介物,气流促使阴阳的结合,进而孕育出新一代。整个大自然都以山和树木来分辨出阳方,河流和道路则分辨出阴方。而建筑物的内部,则以家加和灯光明亮的程度划出阳方,信道和鱼缸水动,划出阴方。风水学,特别是阴宅风水很讲究[龙、穴、砂、水、向]这五点。
  [龙]是指埋葬尸骨的墓穴。下葬之地讲求[龙真穴的],这即是说山要有灵,而穴则要葬在灵旺之气凝聚不散的所在。[砂]是指穴地附近的小山冈,一般来说,这些山冈应该是位于穴地的两旁,像是左右手一样环抱穴地,左边称为[青龙砂],而右旁则称为[白虎砂]。[水]是指穴地附近的水,特别是在前面一定要有聚水明堂,否则便难成吉穴。若是附近有砂环水抱,则穴地的灵气凝聚不散;若是无砂无水,便一片空荡,经常被风吹袭,那麽穴地的灵气便会被风吹散无遗了。所以穴地左右最好有砂,若是缺左或缺右也不妙,因为这便等如独臂一样。”
  “啪啪!”他鼓掌,满脸都是敬佩之色。“好厉害!”
  “其实我不是很懂这些玩意儿,主要是我父亲告诉我们的,记住了一点。”警告了那个小鬼不要再乱动校长的东西,我就让炎领著我上别处看看。
  “校长说你可以降伏鬼怪。”炎笑著带路,满眼都是崇拜。“他还说┅┅小心!”
  就在我推开一扇教室门的时候,炎突然把我抱在身下,头顶掉落不知什麽东西,一起砸中炎的背部让他不由自主闷哼。我在混乱之後朝上望去,一个恶灵在门上做著鬼脸,而砸中炎的居然是运动器材?!
  我从炎的背上把哑铃拿下来,瞪著那个恶灵,他见势不好想跑。我轻柔的笑了,笑意却未到达眼楮,怒气从周身散发出去!竟敢伤害我的朋友!去死!!!
  周身浮出亮眼的黑色火焰,如同一小撮一小撮在空中燃烧的鬼火,恶灵化为白气想要逃逸。我冷哼一声,门窗全部“砰!”的一声紧紧闭上,接缝处出现金色的字符不断写画著,就好象有人在用金粉在上面写著一般。恶灵不敢接触,长啸一声现出原形伸出利爪向我扑来!
  手指并拢伸出食指与中指,在空中划出五个点组成的五芒星,随著每一条线的出现,我的口中都念出一个字。“金·木·水·火·土,五行符出!”
  随著我的每一个字符,空中亮起五道亮线,五个顶点出现了相应颜色的纸符,上面写著五行言符。我的手指轻轻一点,五道灵符立刻象是离弦的箭一般激射出去,贴中恶灵。恶灵发出叽叽的惨叫,不消一会儿它就化为青烟消失了。
  “这┅┅不是西洋五芒星吗?为什麽你念的不是九字箴言?就是临兵斗者什麽的┅┅”炎揉著背後几乎被砸碎的骨头,老天,他没被砸死算运气好的了。
  “什麽五芒星啊?!那是中国的五行,少没知识了!就算是九字箴言,我念了一样不会有效果,因为我跟它犯冲!”看著他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我不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突然一道灵光从我脑中掠过,快得让我来不及反应。
  “好哇,你耍我!看我┅┅唔!”炎做势欲呵我痒,可是一抬头就马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半趴在我身上。
  “怎麽了?很痛吗?”我伸出双手按住他的後脑,好严重,都肿了!
  我一心想要减低他的痛苦,都没有发现到自己让本来就很暧昧的姿势更加暧昧不清,让自己更贴近他的胸怀。突然,象是反应过来,我对上了炎燃烧的眼。我在那里看到了令我不由自主心悸的东西,我面上象有火在烧一样,急急忙忙想要放开他。“你┅┅没事了吧?”
  “流星┅┅┅┅”炎捉住我的手把我拉进他怀里,低低的呢喃、迷离的眼神、炽热的呼吸都让我心神慌乱,不知所措的像个孩子。“你好美┅┅”
  “什麽┅┅唔!!”我一抬头,他火热的唇堵住我想要说的话,我迷失在他有些温柔又有些霸道的吻中,再也找不回自己┅┅┅┅
  半晌,他才放开我。宠溺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而我的脸则感到火辣辣一样发著烧,低著头都不敢抬起来看他。
  “对了,你等我一下。”把我从地上抱放在一张课桌上面,炎象是想起了什麽,神秘的一笑就要离去。
  “不要!”我拉住他的袖子,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让我的心脏好似擂鼓不能停下。
  “不要紧的,不要担心。”炎轻轻执起我的手,在我手心印下一个吻。“我一定会回来的,放心好了。”
  “可是┅┅”我担心的话语被他一根食指封在唇边,他温柔的笑容一直不改。“我们学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死人吧,相信我。”
  看著炎绿色的校服消失在门口,听著他的足音消失在走廊里面,我的心更是跳个不停,周围的灵气似乎变得奇怪起来,让我急躁得几乎发疯。我只好盯著门口的地板看,期望可以早一点看到炎那温柔的笑脸。
  缓缓地,一截绿色映入我的眼帘,让我猛然抬头!看著手执一枝开得如云似烟的樱花,站在门口冲我微笑的炎,我不由自主用双手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可是泪水还是不听话的滑落。老天!
  “怎麽哭了?”炎拿著樱花走到我面前,把樱花放在我的膝盖上面,轻柔的把我的手拿开,似乎想为我试泪,但手指停在我脸颊的前面迟迟不动。
  忽然,象是了悟了什麽,炎漾出前所未有疼惜的笑容,轻轻的吻在我的唇上,如同落花轻抚。淡淡的话语消逝在风中:“流星,我爱你。”
  “炎——————————————!!!!!!!!!!!!”我泪如雨下,伸出的双手捉不住那一抹淡去的灵魂,留不住他那温柔的笑容!“不要啊,炎!”
  躺在裙子上的樱花依然淡淡的散发著它的香气,陨落的粉色花瓣象是那消逝的恋情,美丽但是短暂得如梦似幻。轻轻拈起花枝,推开课室的窗子,可以看见在校园里头飘洒著自己花瓣的樱花树。一纵身,跃下三层楼高的教学楼,一步一步的朝著樱花树走去。
  天空不再清朗无云,一圈一圈暗红色的云团以校园为中心聚集起来,狂风吹动樱花树的枝条,抖落一地落英。满地满树的粉红色樱花花瓣,在这种诡异的情景下慢慢开始变化,先是加深其颜色变为血红色,然後地上的花瓣变成血水铺天盖地,几乎淹过我的脚面。所有的天地几乎都变成一片血红,只有我手上的花枝还是笑看春风的粉色,可笑的粉色!
  “把炎┅┅还给我!”周身燃起黑色的火焰,狠狠的把粉红色的樱花掷向樱花树,火焰更见高涨。
  “你,是谁?!”樱花树冠浮现一对穿和服的男女,看样子就是栖息在樱花树中的灵体了,他们迷惑的看著我身上的火焰。
  “腊梅。”不想再多罗嗦,我要见炎!黑色的火焰化成巨大的炎剑,轻轻一弹跳得比树冠还要高,手执利剑一剑劈下!
  “不要!!”男女灵体大叫著,想要阻止我。
  “喀喇!”一声被分为两半的树干里面掉出好些人骨,还有┅┅炎!我一把抱住他冰冷的身体,他脸上还是那麽温柔的笑容,让我鼻头一酸再次落泪。
  原来是这样啊,一对被父母阻止婚配的男女在樱花树下殉情而死,他们的灵魂就寄宿在树上,可是无法结合的他们妒忌可以在一起的人们。所谓的私奔,根本就是被妖树给吞吃了!
  身上的火焰象是要宣泄我的悲伤,净化著樱花树和地上的血水,我抱著炎的尸体坐在树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我知道,他是真的爱我。不然,在他死後灵魂不会一直记挂著我们的约定回来找我,可是┅┅我不能这麽自私啊,我不能!我┅┅要放手,让他去投胎转世才行┅┅┅┅
  此後,我也有数次出任务的机会。
  可是每年的春天,我哪里都不想去,因为那会让我想起┅┅那个在樱花树下温柔笑著的男孩┅┅┅那个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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狰狞玫瑰

我讨厌阳光,我总觉得阳光会让我无处潜逃,会让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会让我知道原来人世间还有和黑夜一样长久的东西.
   我恨阳光.
   照进我屋子的第一抹阳光必定是照向那幅油画的,画中是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背景是一片的玫瑰花海,全都是红玫瑰,红的艳丽,红的如一片血海......
   他就坐在我的身边,他问我要不要喝一杯?我没有回答,他走近了我,我们开始接吻,我异常的清醒,仔细的算了一下,我们认识了一个小时零四分钟,而接吻后我们打算做爱.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也不太清楚我姓什么?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于是我们做的理直气壮,也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他紧紧的抱着我,让我呼吸困难,在他的怀抱里,我感到了窒息,仿佛回到了母亲的腹中,周围是红彤彤的一片,我和姐姐都被迫挤在母亲的子宫内,我们不断的吸食养分,争夺氧气,这里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即使是姐妹也不得不在此争夺......
   阳光,我讨厌阳光.我赶在阳光到来之前,逃出了他家.
   不快乐,即使疯狂过了,我依然不快乐,缩在自己的小房间内,看着那幅油画,那红的如血的玫瑰,那茂盛的如海的玫瑰,将这两个女孩紧紧的包在了花海里,她们在挣扎,她们在哭喊,她们没有表情,因为她们都死了......
   我讨厌我的身上有男人的味道,打开龙头,冰冷的水向我的身体袭来,我冷,我蜷起身体蹲在流水的龙头下,身体开始发抖.
   有股怪风吹在我的身上,鼻子开始流血,鲜红的血流在地上,随着水流流进了下水管道,红艳艳地的水充斥了这里,这里成了一片鲜红,就像那片花海,玫瑰花海,美丽的玫瑰带着刺,就长在那个极大的花园里,她在奔跑,对,是她,就是那个在油画里的女孩,她在追她,为什么?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追?我听见了,她在说话.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没有心脏,我没有,不信你看,我打开我的心,让你看“她真的脱下了衣服,裸露的上体完美却有瑕,那颗娇艳欲滴的乳房上居然有一个拉链,她拉开了那个拉链鲜血涌出了她的心脏,没有心,她真的没有心,我看见她在狞笑.
   对,她在笑,她的手里握着一个心脏,心脏还在跳动,一下,二下,越跳越快,突然,心脏跳出了她的手掌,向地上落去,她去接它,她接到了,可是她也摔倒了,无数的玫瑰花刺刺向她的身体,她开始滚动,好多的血,好多的血都在流,流向了玫瑰花的花根,玫瑰更艳了,花刺上沾满了鲜血,像一把把带血的尖刀,不断的刺向满地打滚的她,终于千疮百孔的她死在了花海里,而那个挖心的女孩却趁机夺走了那颗心脏.....
   她走了,只留下了那具尸体.
   我很冷,冷的打颤,午夜的铃声向我疾呼,我几乎是全裸着身体去接了那个电话,他告诉我,我忘了我的皮包.
   我问他要不要喝水?他没有回答,我将他拉到水池边就着龙头,我开始喝水,他皱了皱眉,问我为什么不用杯子?我说我没有买.
   我为他脱衣服,他没有动,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那幅油画.
   “<<狰狞玫瑰>>?你为什么会有这幅画?“
   “它居然还有名字?我不知道,好象是姐姐的.“我为他脱光了衣服,看见了他胸口上的疤,我落荒而逃.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猜想我的脸色煞白,我感到心脏加快,快的似乎要跳出我的身体,它在向我的心抗议,它要回家,它要走了,它不属于我,我偷了它,我看见那个画中的女孩在向我走来,我拿起了一片刀片想保护自己可是却划上了自己的胸口,我发出了尖叫......
   “为什么要拿走我的心脏?给了你我怎么办?你看,你看我的心脏,是空的“梦境中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孩不断地走在我的面前,抚摸着自己的心脏,追问着我.
  
  他就在我的身边,伤口并不深,他仔细的端详我.“你变了,真的变了很多.“
   我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平静而又温柔,我能在他的瞳孔里看见我自己,苍白,无助,忽然我看见那个女孩拿着一把刀向他走去,她想杀死他.
   “那幅画是我画的,那时我是实习医生,可我喜欢画画,我经常会将病人当成我的模特,这两个女孩中的一个患了心脏病,必须要进行心脏调换手术,她是我的第一个病人,她们非常的漂亮“突然他不说了,他看了看我.
   记忆如那花海袭来,心脏心脏,我们需要心脏,我们已经在这家医院住了整整二年了,所有的耐心都被磨光了,可是总是没有心脏,因为没有人死,那些参加志愿捐献的人总是不死,为什么他们还不死?他们不死我怎么活?我需要心脏,我才十四岁,我需要心脏,我不想住在这里,你们为什么还不死?只有姐姐来照顾我,我总是紧紧的抱着她,将头埋进她的胸膛倾听她心脏健康的跳动声,我恨她,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和我争夺那可怜的养分?如果不是她,我的身体不会这么的羸弱,我的心脏不会有病,都是她,我将自己狠狠地埋进她的胸膛,沉沉地睡去.
   我喜欢他,他是我的医生,他可以画出许多的风景,可以让我欣赏许多我没有去过的地方,我爱他,除了姐姐,他是最关心我的人了.谁都不知道我的秘密,等我好了,我一定要成为他的妻子.
   可是没有心脏,没有,我可以感觉我的心脏在一天天的萎缩,我的生命在一天天地消失,我觉得我自己就是那朵被采撷的玫瑰,随着时间的加长,我也慢慢地枯萎,只有姐姐知道我的心情,她总是哭,我的性情总是无常,在我的带动下,她的性情也开始怪异,她总是幻想有人会死,然后长长久久的徘徊在太平间的门口,等着有人将尸首送进去,有一次她拿着一把刀偷偷的溜了进去,想将死人的心脏挖出来给我.....
   医生说她已有了轻度的幻想症,可是没有心脏,没有,我们没有欢笑,妈妈在生下我们后就死了,父亲是一名海员,一走就是好几年,我们只能如此生活下去.他将我和姐姐带到了医院的后花园,那里是一片玫瑰花园,他开始为我们做画.
   手机的呼叫声在午夜分外的嘹亮,他接了那个电话,我也被迫从回忆中醒来,他温柔的接听了那个电话,那种感觉如糖似蜜.
   他又坐回了我的身边,也许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走了,是因为那通电话吗?你爱那朵躺在病床上的玫瑰吗?
   我走在路上,很静,很暗,我总是在午夜出现,因为我不能在白天出门,我苍白的靠在一座颓废的墙上,周围有许多浓妆艳抹的女人,我们总是会在这里工作,我很累,我蹲在了墙边,头低低的看着地,路灯将地面照的很干净,这条路不知道有多少人走过,不知道他们在走过的时候有没有亲切的回过头看看这美丽的路呢?没有,一定没有人会这么做,就像嫖客在做完爱后,想的最多的是家里的老婆一样.
   我的脚酸了,头低的时间也久了,鼻子又开始流血.
   血,红红的血洒了一地,姐姐杀人了,她杀了他,因为她要他的心脏,只有拥有了心脏,我才能够好,所以她杀了他,她全身上下都是血,手上拿着一把刀.接着她将那把刀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不,不对,不对,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是姐姐死了?我开始惊恐,满大街的狂奔,终于我累了.
   他就坐在我家的台阶上,静静地等我,我满身是血的走向了他,满脸都是质问.我哭倒在他的怀里,我请求他能够原谅我的姐姐.我求他抱我,我告诉他,我想做爱.
   于是我们一刻也没有停息,在床上翻滚,喘息,斯叫,我需要发泄,我需要他,因为我曾经爱过他.
   当太阳渐渐升起时,他挡在我的眼前,问我还记得些什么?我哭了,我告诉他我爱他,可是姐姐却杀了他.
   他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突然他说其实这画里画的是一个人,你的妹妹身体太虚弱了,根本没有办法去那个美丽的花园......他不再说了,突然他拉开了我的窗帘,我刹时发出了尖叫.
  
  “你应当看看外面的阳光,看一看,你不能因为你的妹妹而将自己也封锁进黑暗,她死了,可是你还活着“他大声的叫了起来.
   “不对,不对,我才是那个妹妹,姐姐早死了,不对,她杀了你.“我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将自己的眼睛埋进大腿里.
   “对,你是杀了我,那是因为你的妹妹,是她让你杀我的对不对?对不对?想起来,你不要总是将自己封锁在幻想中,想起来“他用力的摇晃着我.
   玫瑰开始凋谢,因为秋天来了,我看着窗外的落叶,他还在画着那幅画,他总是和姐姐出去,他抢走了我的姐姐,姐姐也霸占了他的爱,可是我就要死了.
   姐姐静静地走了过来,苍白的脸上因为沾染了玫瑰的艳丽而有了些许的红晕,那是我所没有的.我就要死了,可是我很怕寂寞,到了另一个世界姐姐就不能再在我的身边了,我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我也不再能够见到他了,我爱他,谁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他,我要他陪着我一起死,我要他为我一个人画画,就像他为姐姐画画那样.
   我让姐姐去杀他,我告诉她我需要他的心脏,我知道她肯为我做任何事,因为是她抢了属于我的健康,否则的话躺在床上的应当是她,而不是我,我看见她那原本些许有了一点的红晕刹时退尽,取而代之的是阴狠,她总是幻想,幻想有人要捐献心脏,有人要伤害我.于是她拿着我给她的那把水果刀走了出去......
   而我就慢慢地跟着她,我看着她将那把刀刺向了他的心脏,然后她晕了过去,我静静地捡起了那把刀,我知道他不爱我,可是这把刀曾经刺进过他的心脏,我也要将它刺进我的心脏,这样我的心就和他的心贴进了......
   “啊!“我痛苦在床上蠕动,我不能忍受那强烈的光亮,他没有死,伤口不深,他活了,而我死了?
   “你没有死,你只是晕了过去,你的妹妹死了“他拉开我的床单,你看看你自己的身体,没有那致命的一刀,事情发生后,你就有些神智不清,以后就失踪了,所有的人都认为是你的妹妹杀我.....“他的嘴巴不停的在动,